半死的魚

萌得我要死掉了。
台灣人。

【维勇】星间飞行(九)

*守護者維一共四名x夢魔勇

*奇怪原本只是想寫髒髒的東西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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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和另外三个维克多都用「那一天」来标记那个特殊的日子,但那一天并不是谁的生日或是特殊的节日,「那一天」只是维克多和当年的那团黑雾再次相见的日子罢了。

没有光线的角落里,积雪和阴影层层叠叠、差点就要遮住那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粗布洋装的小女孩抱着一整篮的火柴,体温已经下降到人类能够接受的最低温,小小的眼睛半瞇著,肩上那件披风被风吹起来、从小女孩的肩膀上落下,掉在旁边的那个人影身前,当披风被那个人影捡起来的时候,维克多发现那披风薄得连那个人影的轮廓都还能看得一清二楚。一个皮肤苍白、将额前黑发全部往后拨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小女孩,一言不发,甚至也没什么表情,男人只是揪著那块薄薄的布料伫在那里,没有离开,却好像也走不了。

小女孩的嘴唇颤抖著,在寒风里被冻得僵了,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却用尽最后的气力在害怕,这让维克多很不舍;他走过去,拿起女孩篮子里的火柴,接连著点了三根,给了女孩三个惊喜的梦境,让小女孩乘着梦想的翅膀往天国飞去。维克多放下烧完了的火柴,转头看向男人。

「你是什么?」维克多问。

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在阖起的眼帘之间,眼泪像是星辰一样往外溢出。

「我好怕。」男人说,然后就在原地化成一阵烟雾,整个人在转眼之间像突然被分解成许多小粒子一般,被穿过屋簷洒落得些许清晨阳光晒得不见了。

就是他,毫无疑问。当初一团黑烟是怎么变成人形的,这个维克多已经管不著了,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他。四个维克多都已经对恒久的生命感到厌烦,走过越多岁月他们就越记不清最开始那个想要让坏东西幸福的愿望;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维克多也已经学会「坏东西会坏不一定是因为不幸福」这个道理,他们的使命也不是去和与自己相反的存在战斗,渐渐淡去的初衷却在这一天突然又想了起来。与在晨光中消散的漆黑身影不同,维克多当初许下的愿望在脑中越来越清晰,毫无道理、不讲逻辑,就像在他脑子里用力地敲着凿子刻下这个愿望似的,震得他脑壳发疼。维克多理性的那一部分试图讲道理,说不通,不可能,史无前例,他像又把自己再扯成了两个,一个喋喋不休地引经据典,劈哩啪啦地迳自说着那团黑雾是世上所有的黑暗聚集起来的产物,从未以人类身分生活过,怎么可能理解、或体会维克多想给予的这种「人类的幸福」;另外半个维克多滔滔不绝地动之以情,万物皆有灵,他自身即是黑暗不代表他愿意这么一直存活在黑暗处,更重要的是,这个感性的维克多抓着理性的那个的手,把自己掐得生疼。

「他说他很怕。」维克多对自己说。

在维克多刻意留心之下,他越来越常和那个男人不期而遇,在城市的小巷子里,在高楼顶楼的角落,在阴暗的森林中,甚至是在遭到家暴的孩子床边。而这个男人永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在眼前的那个人悄无声息之后才默默的闭上眼,沉默地流泪。维克多从来没能和他说上话,男人似乎从来都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似的;这样单方面的相处又持续了数十年,直到维克多在哭泣的孩子嘴里听到了「梦魔」两个字。

不光是好的东西,人类也给坏的东西取了名字。梦魔,床边怪兽,噩梦,鬼怪,幽灵,绝望,恐惧,这些都是人类给那个男人取的名字,但剥开这些既定印象造成的外壳,当中的内容物也不过就是恐惧本身罢了。并无意使人类惊慌恐惧的梦魔总是在他的睡梦中被人类的负面情绪吸引,被迫吸取并承担那些不好的情绪,在找到真正的、那个做着梦的梦魔之前,维克多遇见的都只是梦魔梦境的碎片,所以听不见维克多、也看不见维克多,除了把自己召唤过来的、悲伤绝望过头的人类,梦魔什么都看不到,也跑不掉。

维克多开始寻找。他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寻找那个梦魔睡觉用的床,试图解出让世上最不幸、甚至就是由不幸组成的这个人幸福的方法,又过了数十年,他还没想到该怎么让梦魔不再流泪,但是却先找到了梦魔躲起来睡觉的地方。

就在他幼年差点掉进去的湖边,就在当初他和黑雾玩着鬼抓人的地方,有一株不起眼的黑色百合花,像纪念缅怀谁那样地摆在一个铁架生锈木板脆裂的床架边上,床架的底下却有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黑漆漆地,维克多探头探了半天,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小心翼翼地攀著洞口的地面、让自己慢慢滑下去,沿途都是一片漆黑,维克多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梦魔的黑色长袍里迷了路,直到他在路的尽头看见一个小小的土洞。似乎是谁徒手挖出的圆形洞穴,顶上有数只盘根错节的固定著泥土,在洞穴的正中心还是那个老旧的床架,就和在地面上看到的那个一样,只是地底下的这个上面还躺着人,就是让维克多一路找了数百年的梦魔本尊。

他蜷缩著身体,在膝盖附近开岔的长袍被睡梦中的一通翻滚整的乱七八糟,皱成一团,像个小笼包似的整坨困在膝盖旁边,苍白中带灰的脸色,时不时会碎念一些没有逻辑的梦话。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邪恶,甚至还有点像一个赶报告睡不好的穷学生,维克多不敢随便叫醒他,只好又默默地爬回地面。

他在那株黑水仙旁坐着,看着太阳从日正当中到日暮西山,再到月亮升起,像那个他差点摔落冰湖中的夜晚那样、距离湖面好近好近。这一次维克多可再没有害怕摔进湖里的这种顾虑了,他沿着水面上的月亮往前走,直到他再也不能距离月亮更近为止。他正想伸手试着触摸月亮,却听到背后一阵小小的撞击声,回头一看,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床架上多了个人影,居然是应该在地底沉睡的梦魔。

梦魔甩甩脑袋,伸手揉了揉后脑杓睡乱的头发,又在床沿坐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把小笼包似的皱巴巴长袍解开,这才抬起头、看着巨大的月亮,还有站在月亮前面的那个人影。梦魔像是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踩着慌乱的脚步往维克多这边走来。

月亮的光芒落在梦魔身上,长久以来累积的巨大悲伤和黑暗没有让他憎恨世界,担心维克多被自己影响、叫维克多快点离开的警告只是更凸显梦魔对这个世界的爱;他爱人类,爱着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所以愿意背负那些不幸,愿意成为那些不幸——又或者,梦魔只是没有选择罢了。维克多看着他越走越近,眼中都是惊慌和不解,长长的袍子在水面上拖起一阵涟漪。

月亮在维克多身后,维克多几乎都要听到月亮狡诈的笑声了。

是故意的。月亮是故意的。

不然没有理由,在给人类造出「梦魔」之后还要造出一个曾经被梦魔所救的「守护者」不断替人类带来希望与惊奇,并让理应与梦魔对抗的守护者苦苦追寻对方几百年,只为了一个久远以前的念头。

我想让他幸福。

而这个念头突然变得如此强烈,简直像月亮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许他逃跑、不许他反悔似的,而梦魔就在他眼前,闪闪发光,触手可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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